沈聿之的吻带着军人特有的克制，却又藏着按捺不住的汹涌。苏晚起初还有些发懵，唇上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可当他微微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时，她忽然就不怕了。睫毛上沾着的晚风凉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热融化了。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沈聿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黑眸里像落了星子，亮得惊人。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抬手想碰她的额角，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终究还是收了回去，只哑着嗓子问：“伤……还疼吗？”
苏晚这才想起额角的伤，被他一提，倒像是不疼了，只剩下心跳震得耳膜嗡嗡响。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不疼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往江边走了两步，背对着她站着。军装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挺拔，却又透着点说不清的局促。苏晚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方才那个吻像场梦，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听见他低低的声音飘过来：“以后别往乱的地方去。”
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可苏晚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忽然笑了，走上前和他并排站着，江风掀起她的学生裙角，也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那你呢？你总在乱的地方，我怎么能不担心？”
沈聿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她，月光刚好落在她眼里，亮闪闪的，像去年在宣讲会上，她举着笔记本问他“军人的职责是什么”时那样。那时他只答了四个字“保家卫国”，却没说，后来每次在街头瞥见她抱着书本走过，心里都会软一下——原来他要保的“国”里，早就藏着一个想护着的“家”。“我是军人。”他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承诺。
苏晚知道他的意思。乱世里的军人，肩上扛着的是枪，也是随时可能碎掉的命。他不敢说太多，或许是怕给不了她安稳，或许是怕自己哪天不在了，徒留她难过。可她不怕，从看见他在巷口默默护着她的那天起，就不怕了。
“沈聿之，”她忽然认真地叫他的名字，“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哥说，昨天你处理完现场，把所有人都安顿好，才敢让人去打听我有没有事。你不用偷偷的，我喜欢你，也想让你知道，我愿意等你，也愿意……和你一起。”
他猛地转头看她，眼里的震惊比刚才听到告白时更甚。苏晚被他看得有点慌，正想低下头，手腕却被他牢牢握住。这次他没再松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她心尖发颤。“下周休沐，”他忽然说，“我带你去看武器图册。”苏晚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哥哥提过的那本。她噗嗤笑出声，原来他什么都记得。“好啊，”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顺便，我还想听听你讲保家卫国的故事。”
沈聿之的耳尖红了，却没躲开。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往回走时，刻意将她护在内侧，避开江边的风。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一个挺拔，一个纤细，紧紧挨着，像两株在乱世里相互依偎的芦苇。
路过街口那家咖啡馆时，苏晚瞥见玻璃窗里映出的自己，额角的纱布还没拆，却笑得眼睛都弯了。她想起昨天自己一瘸一拐回家时的委屈，忽然觉得真好——原来那些藏在沉默里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单箭头。沈聿之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她。“冷？”他问。苏晚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不冷。”
其实她没说，有他在身边，再冷的风，好像都带着暖意。而这份暖意，足以支撑着她，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里，等他打完仗，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