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中年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古道尽头的树影中，阿明才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坐在地，狠狠拍着胸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吓…吓死我了！飞哥，咱仨就是翘课出来打个工，怎么还碰上杀手了？这…这真不是拍电影吧？”
他扭头看向身边另一个早已面无人色的男生刘伟，寻求认同。
刘伟牙齿咯咯作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碎石，眼神直勾勾盯着顾星飞还在渗血的右手掌：“小…小飞！你…你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会武术？！”巨大的冲击让他的问题颠三倒四，充满难以置信。
顾星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撕下另一条相对干净的衣襟，忍着掌心传来的阵阵灼痛和肿胀感，手法略显生疏却异常沉稳地重新包扎伤口。
细密的汗珠从他额角渗出，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
直到将布条打了个结，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眼看向两位惊魂未定的伙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别慌，我也是…最近才撞上的机缘。”
他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这离奇的经历听起来不那么骇人，“大概一个月前吧，稀里糊涂得了个…学武的机会。现在每天四点半就得爬起来练功，主要就是打熬筋骨，算是…打基础吧。”
他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刺痛让他微微蹙眉。
“那…那刚才那人说的什么‘品级’？还有你掏出来的那把会发青光的刀…”阿明咽了口唾沫，好奇心暂时压过了恐惧。
“武道修炼，现在国际上有个通行的等级划分，叫‘九品制’。”
顾星飞解释道，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初窥门径的郑重，“从低到高，是守拙、若愚、斗力、小巧、用智、通幽、具体、坐照、入神。据说是国际武道联盟几年前定的，因为中日韩的武者话语权大，就借用了围棋的段位名。每一品，又分上、中、下三阶。”
他顿了顿，看着阿明和刘伟依旧茫然的眼神，补充道，“各门各派当然还有自己的一套说法，什么天地玄黄、斗气等级、骑士阶位、吸血鬼爵位…五花八门。我现在的水平，勉强算是‘守拙中阶’。刚才那个清羽盟的家伙…至少是‘若愚下阶’，硬拼我肯定不是对手。”他眼神微暗，想起那中年人临走前戏谑的话语和深不可测的实力，心底掠过一丝寒意。‘老师他…又是什么境界？’这个念头悄然浮现。
“没接触这些之前，”顾星飞的目光扫过波光粼粼的湖面和对岸琴行门口依旧弹唱的吉他手，歌声渺渺传来，此刻却显得格外虚幻，“我和你们一样，以为世界就是课本和新闻里说的那样。后来才知道…我们看到的，不过是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仙道是彻底没落了，但武道…一直在地下潜流涌动，只是不为世人所知罢了。而且，这世界…远比想象的复杂危险。”
“危险？除了这些会功夫的杀手，还能有啥？”刘伟紧张地环顾四周，仿佛树林里随时会再跳出人来。
顾星飞压低了声音：“你们知道吗，这些年，随着科技发展，环境污染加剧，全球各地…出现了很多不稳定的‘虫洞’。”
“虫洞？！”阿明差点跳起来，“科幻电影里那种？怎么可能！新闻从来没说过啊！”
“别打岔，”顾星飞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信不信由你。这些虫洞极不稳定，像贪婪又喜怒无常的巨口，会随机吞噬靠近的东西——飞机、轮船…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的马航，就有传言说是被突然出现的虫洞吸走了。”
他顿了顿，看到两人脸色发白，才继续道，“它们不只是吞东西，还会往外‘吐’。宇宙其他位面的生物、甚至…你们在小说、游戏里见过的角色、怪物，都有可能被丢到地球上来。”他想起老师青阳子提过的只言片语，“北美那边就有过记录，海岸线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少年，左手能催生巨木，右手握着雷霆巨锤，战力恐怖，毁了M国好几艘航母，最后还是他们一个隐世多年的老怪物出手才勉强赶走…据说那少年来自一个叫‘斗罗大陆’的地方。”
阿明和刘伟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那…那要是靠近虫洞，是不是就能穿越了？”阿明眼中忽然冒出异样的光，“像小说里那样？”
“有专门干这个的‘黑市’。”
顾星飞语气带着警告，“只要你付得起天文数字，他们就敢送你‘穿’一次。但穿越…九死一生！身体强度不够，瞬间就会被空间乱流撕碎。就算侥幸过去了，时间流速也完全随机。有人过去几分钟就回来了，却感觉过了几年；也有人苦练几十年神功打算回来报仇，结果发现仇家早老死了，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他想起老师青阳子被困在瓶中八百年的经历，心中凛然。
“那…那些成功回来的呢？都带回来什么了？”阿明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
“千奇百怪。”
顾星飞耸耸肩，包扎好的手掌还在隐隐作痛，“有人吹嘘跟苏东坡喝过酒，偷看过李师师洗澡；有人带回来一堆据说是王羲之的真迹；有人学了点似是而非的‘九阳神功’就敢开宗立派…最离谱的一个，据说把关羽的青龙偃月刀给顺回来了！结果导致华容道上关二爷没刀砍曹操，只能放人。那家伙后来觉得对不住蜀汉，居然又给诸葛亮和刘备送了部手机…”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结果刘备在江东乐不思蜀，被诸葛亮一个电话骂得灰头土脸才回去…当然，这些都当野史奇闻听听就好。”
“噗…”阿明憋不住笑出声，紧张的气氛稍缓，“这也太魔幻了！比打游戏刺激多了！那岂不是人人都想去穿越？”
“代价太大，风险太高，而且国际武道联盟和各国特殊部门盯得很死，严禁私自穿越和利用虫洞牟利，抓到就是全球追杀令。”
顾星飞正色道，“像刚才那个清羽盟的，还有这世上绝大多数的武者，都是地球‘原生’的。只不过他们的传承和手段…有时候和传说里某些人物很像，比如清羽盟的暗器手法，就有点小李飞刀的意思，谁知道他们祖师爷是不是真穿越过？”他摇摇头，不再深究。
“我的天…”阿明咂咂嘴，眼神发亮。
“这不就跟咱们玩的《英雄荣耀》一样？关公战秦琼真能上演啊！那…那些从虫洞跑出来的怪兽呢？是不是就像游戏里刷野怪？咱们要不要去‘守塔’？”
“守塔谈不上，”顾星飞被他的比喻逗得无奈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咧了下嘴，“但守护家园是真的。武道联盟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监控虫洞异常，清理那些溜进来的‘不速之客’。至于入侵别的位面…”
他想起青阳子话语中对“末法时代”的叹息，“目前还是以防御为主。西方那边倒是有传闻在搞什么‘星河舰队’，野心不小…不过这些离我们太远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说这么多，肚子都饿扁了。走，先去前面那家‘好味道’填饱肚子再说，我请客，压压惊。”他指了指木桥对面的饭馆，琴行的吉他声还在隐约飘荡。
“飞哥敞亮！”阿明瞬间把什么虫洞、武道抛在脑后，一骨碌爬起来，“快走快走，饿死我了！”刘伟也赶忙跟上。
三个少年匆匆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桥，向着那飘着饭菜香气的饭馆奔去。
湖风吹拂，带着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顾星飞下意识握了握受伤的手掌，疼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看似平静的湖光山色，心中默念：这顿饭，但愿吃得安稳。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们最松懈时投下石子。
他们并不知道，前方那家看似寻常的“好味道”饭馆里，另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正随着锅勺的翻炒，在烟火气中悄然炖煮。